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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2-08
婚礼(二)

新娘换了一身行头,脱去了原来的白婚纱,穿上了件大红色的旗袍,他还是那身黑色西装,他们手挽手,沿着每张桌子敬酒。到我们桌子的时候,大家一起站起来,宋凯宇的同学闹腾着说要灌翻他,他笑笑,回了句:“凭你们几个?不是对手吧!”新娘踮起脚尖,小声在凯宇的耳边说:“少喝点。”凯宇说:“知道了,放心吧!你还不了解我嘛!”说罢,他端起杯子,一饮而尽,再次斟满,拿着杯子对着我说:“柯磊,我敬你一杯。”我慌忙拿起托盘里的酒杯,说:“祝你们二人白头偕老,永结同心。”他没说话,新娘说:“谢谢,谢谢,早听凯宇提起过你,大老远跑来真是辛苦你了。”我说:“应该的,凯宇的头等要事,自然也是我的事情嘛!”
宋凯宇说自己过完元旦就要回去了。我将他送到机场,说:“欢迎你继续去退票。”他把帽子歪歪一带,说:“美少年的工作可忙着呢。日理万机,等忙完学校的大小考试,再汇报好消息给你。”顿了下,他收起脸上有些邪的笑容,身子微微躬了一下说:“磊哥,谢谢你。”他这么客气,我反而一时间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拣哪一句说。
我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,朝九晚五的上下班,周末在没有加班的情况下陪白歌上上街,吃吃饭什么的。日子风平浪静,和我预想中的没什么区别。
春天短暂的除了两场春风外在我脑海里几乎没留有什么印象,天色渐长,预示着夏天逼近的步伐。由于近一年来的业绩还不错,我被提升为经理助理。升职那天,下了班我打电话告诉白歌,她很高兴,晚上一起吃法餐的时候,她突然用手摸着我的脸说:“柯磊,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,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。”我笑,没听出是夸我还是损我,便问了句:“怎么讲?”她继续说:“我说的是真的,你人长的帅是公认的,工作能力也强,又富有创意思维。从和你恋爱的第一天,我就觉得自己这个灰姑娘上辈子造福造德,这辈子摊上了你这个白马王子。”我举起杯子,和她轻轻的碰杯,“放心,我是你的,永远都是你的。”她笑了,把脸凑到我面前说:“嘉奖一下。”昏暗的烛光,我凑到她跟前,轻轻的吻了一下她。白歌的脸上堆满了笑容。我们互相望着,顿了一下,她说:“磊,我不想在家和父母住了,搬你那里好么?”
宋凯宇依然一桌一桌的敬酒,我知道的,他酒量不错,而且从不红脸。不论喝了多少,他那张漫画般的脸依然煞白。新娘搀着他,时不时在他耳朵边低语着什么。
宋凯宇头一回给我写信,扬扬洒洒的写了三页信纸,我看的很是费劲,他的字,虽然好看,但行书实在是写的龙飞凤舞。加上他自创的字体,和医院大夫开的药方没什么区别。通读完一遍,摸着了个大概的意思,白歌从厨房里走出来问了句:“谁给你写的信啊?什么年代了,怎么还有人写信?”我笑,说:“一外地的朋友。”她在我旁边坐下来,递给我一杯水,然后随手拈了一页信纸,看了两眼,放回茶几上,说了三个字——看不懂。又看了看信封,自言自语道:“宋凯宇,上海人啊!”
晚上,我给凯宇打电话,告诉他,信收到了,他还是那口气,有些笑嘻嘻的自恋说:“我的字好看吧!”我恩了一声,补充到:“就是很难辨认。”
“那就多看几遍啊!”他口气自然的象是就要的这个结果“俗话不是说‘信读百遍,其意自现’嘛!”
我一面答应着,一面和他闲扯着最近的生活情况。他说自己马上毕业了,也没想找工作,也没想着继续上学。我问他有什么打算,他语气突然茫然的不知所措。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情,我只能劝说着,让他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。
挂了电话,站在阳台上,已经是夏天了,有点点闷热的天气,伴随着树上的蝉鸣,浮躁。已经有半年多没见过凯宇了,这会儿,不论怎么回想,也记不起他具体长什么样子了。只是那么一个大概的印象,压低的帽檐,一身街头装。
想起凯宇的话,又看了一遍信,然后叠好,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。白歌在卧室里早已酣然入梦,我安静的在她身边躺下来,关了床头灯,周围一下子因失去了颜色而显得黑的出奇。 -
2009-12-08
婚礼(一)

他结婚那天我收到邀请贴,去了,婚礼办的有点奢侈,总共加一起大概有好几百桌。厅堂上坐着他的父母和她的父母,微笑着,脸上洋溢着某种幸福。他和新娘一起向父母们鞠躬,向在坐的几千号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鞠躬,起身的时候,由于我在前排,我们四目相对,他顿了一下,把眼睛又望向了别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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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办完登机前的一切手续,拖着一箱简单的行李,在机场的休息室里,斜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消磨时间,等待还有1个多小时才起飞的航班。“能借个火么?”膝盖被猛然间轻微的碰触了一下,随即懒懒的睁开眼睛,是一个小男孩,大概只有十七八的样子,背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,一身街头装。我从口袋摸出火,递给他,他一面把包放在沙发上,一面接过火熟练的点燃了烟。“你是跳街舞的吧?”我打破了休息室里的安静,对于时间的无聊和可打发性,用聊天是在好不过的方法了。他侧过脸来说:“是啊!以前很爱跳,后来大了就没什么时间跳了。”“大了?”我重复了一句,又接了句:“不是还很小么?”他吸了口烟,拿舌头吐了几个烟圈,冲着我笑着说:“十多岁时候贪玩学的,又跳不出什么名堂,后来上学,学业繁重,所以就放弃了。”他这话让我委实震惊了一下,随即好奇的以长辈的口吻问了句:“今年多大了?”他说:“22。”顿了一下,又接到:“是不是我看起来象十多岁的?”我诚恳的恩了一声,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接下来开启的话题。约莫过了半小时,他背起包说:“我要走了,航班快起飞了。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?”“柯磊,你呢?”他说:“宋凯宇。”我恩了一声,和他挥了挥手,自己继续靠着沙发休息。宋凯宇,我心想,总感觉有点眼熟,于是在脑海里翻索着,想起学生时代看的漫画,恍然眼前一亮,宋凯宇从长相到打扮,都象极了漫画中的人物,有点精致,有点叛逆.正想着,他又进来,我以为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,他直径走到我面前,低着头说:“柯磊,那个,你有联系方式吗?”
他和新娘喝了个交杯酒,彼此看着对方,新娘眼中所流露的幸福,显而易见。是啊!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女人不为这样的男人折服,甚至是骄傲和虚荣,她俘虏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,还有其他女人的羡慕。司仪让凯宇喊她的父母叫一声爸妈。凯宇微微躬下腰,淡淡的喊了声“爸”,然后是“妈”。老两口很高兴的递过一个红包,却被司仪拦住,言称声音太小了,要大点。凯宇没有理,对新娘说,该你了。不知所措的新娘左右张望了一下,洪亮的喊了声爸爸,妈妈。凯宇的父母哭了,可能是高兴,可能是难过。
从那次机场分开后,凯宇应该是继续他的大学生活,我则刚刚大学毕业进入一家企业,我们偶尔发发短信,打打电话聊天,凯宇平时总抱怨生活的无聊,说自己一美少年在大学混了快四年什么都没学到,我只是笑,谁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?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,他说谈了,散了,然后又谈,腻了,再散。他说,你呢?我说,你看我象没有女朋友的人么?他说,我不知道。我便将实情都告诉了他,有,前一个从高中开始,谈了三年,大学二年级新换了一个,也已经快四年了,大概快结婚了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说了句,那挺好啊!我恩了一声,然后都沉默了。
大概是那一年的年底,北京在12月时下了头一场雪,凯宇听说了,说自己想来看,我说好。
圣诞前夕,将近一年的时间,我几乎快忘记宋凯宇的长相的时候,又一次被加深。他还是背着包,带了个冬天的帽子,帽檐压的很低,他仰起他那颗似乎很高贵的头颅,笑着说:“没想到吧!我真的会来。”我恩了声,在机场门口递给他一支烟,随后补充了句:“这次不会匆匆忙忙的又忘带火了吧?”他应到:“没有,带着呢!而且带了两个。”说着从口袋摸出一个ZIPPO的盒子,递给我说:“MERRY CHRISTMAS!没想到买什么,就买了这个。”
新娘和新郎退场后,下面的人则开始拿起筷子品尝桌上的美食,我所坐的那桌,多是宋凯宇的同学,大家你一句我一句,先是拣自己和凯宇的关系说,接着是讲述凯宇的中学,大学生活。有人问起我的时候,猛然间脑子一片空白,想了两圈,说了句:“我是他远房的一个亲戚。”大家也没多问,斟酒,碰杯,我也参合在里面。
圣诞节那天,女朋友打电话叫我陪她出去,我答应了,便对凯宇说,如果要自己出去玩,别把自己弄丢了。他答应着,问我大概几点回来,我说晚饭前,还要带你出去吃饭啊!他很高兴,说:“恩,那我哪儿都不去,等你回来再一起出去。”
白歌一见面就娇嗔着我最近两天怎么电话短信都比平时少了好多,我说马上年底了,公司让我弄年终总结,每天都加班到很晚。白歌听了没多问什么,拉着我转进一家百货商场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我说累了,得回去了,白歌说:“好久都没一起吃晚饭了,怎么圣诞你也忙么?”我笑,是啊!忙着陪你嘛!白歌央求着。于是找了家饭馆,坐下来,正吃着,手机响了,是凯宇打来电话,说自己有些饿,问什么时候回来。我洋装着公司打来的电话,说了句:“不知道,你先自己弄弄吧!”然后慌乱的挂了电话,顺手将手机也关了。
我把白歌送回家,自己匆匆忙忙往回赶,打开门,宋凯宇正在厨房里洗碗,见我回来了,问我可否吃过?我说,吃了,然后帮他冲碗筷,冬天的水流过皮肤,让人感到一阵彻骨的痛。他说:“我见你没回来,就在房子里自己弄了一些。”我恩了声,他继续说:“你累了一天了,快去休息吧!碗筷我来洗就行了。水这么凉,加上你刚从外面回来,受不了的。”说着,就把我往客厅里推。其实,我早已习惯,受不了的应该是他。他给我按开电视的一瞬间,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内疚感。
宋凯宇一共待了七天,该过元旦的时候,我对他说:“再玩两天吧!你来的这些日子,我总忙着上班,也没顾上陪你。元旦休息,好好带你转转,怎样?”他却一副很懂事的样子,摇着头说:“已经打扰你很长时间了,我还是回去吧!元旦你休息还要多陪陪你女朋友呢!”我看留不住的样子,也就没多说什么。第二天一早,我把他送到机场,和他说了些路上小心一类的话,自己就急匆匆的往公司赶。上出租车的时候,想起来少说了一句话,便掏出手机发了条——下次有机会再来啊!好好款待你。他没回,大概是已经登机了的缘故。
忙碌了一天,下班的途中,看见街上霓虹闪烁的“元旦快乐”四个字,想起鲁迅先生那句——旧历年的年底最象是年。但无论怎么想,还是没明白。明天单位休息一天,连着周六周日,心里一面盘算着三天干什么,一面拖着步子往家走。猛然间,看到凯宇熟悉的身影,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,于是三步并两步走上前,确实是他,他蹲在单元门口正在抽烟,看见我走过来,他站起来,扔掉烟头,笑着说:“没想到吧!美少年我又回来了。”我纳闷的问到:“你不是已经走了么?”他说:“恩,我去机场就是为了把飞机票退了,然后陪你迎接新的一年啊!”他看我也笑了,就用拇指指着自己说:“我这么好,又陪你多待了两天,你怎么报答我啊?”我说:“你说吧!”他低着头,想了会儿,然后开玩笑般的说:“以身相许吧!”







